人类所赖以维生的地球,其实是一个微生物的世界,微生物主宰地球的发展历史远比人类要来得长。所以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主人(宿主),入侵人体的微生物是客人(寄主),以长远的历史来看,微生物才是地球的主人,人类出现在地球上,不过是最近几百万年的事。
最近的SARS疫情肆虐,看起来很吓人,一种全新的SARS冠状病毒?
科学家最近才证实:是人类误闯了SARS病毒的乐园。SARS病毒普遍存在于许多种类的野生动物呼吸道黏膜。
要寻找病毒的起源其实并不容易。中国科学家声称他们在华南地区一座市场中准备交易的动物身上找到与SARS病毒序列相近的冠状病毒,因此推测感染人类的SARS病毒就是从这些动物身上而来。
香港大学微生物学家袁国勇教授率领的其SARS研究团队在中国南部的市场中找寻SARS病毒的踪迹,他们的理论基础在于SARS病毒不可能凭空出现,因此推论SARS病毒原本稳定的存在其他物种,但经由人类猎食这些动物导致病毒感染人类,进而引发今年SARS大流行。他们这趟市场之旅的科学价值不斐,在研究用的果子狸中、和貉的呼吸道分泌物中,利用细胞培养或PCR都可以发现到与SARS病毒近似的冠状病毒存在,此外,鼬獾对SARS病毒攻击能诱发抗体抵御,显示鼬獾也曾遭受SARS病毒感染,更加确认SARS病毒与动物的关系,而且暗示了SARS病毒跨越物种传播的可能性。
以“演化医学”的角度来看,这个发现并非偶然。SARS病毒原本只是野生动物的感冒病毒,藉由突变跨越物种而感染到人,并在很短的时间内造成全世界大流行,由于人类未曾感染过这种SARS冠状病毒,因此免疫反应特别强烈,在某些人身上引发成人呼吸窘迫症候群,导致血氧浓度骤降而猝死。
生物之间彼此相互利用的主流模式是共生(symbiosis)。在绝大部分的人类历史中,疾病主要是微生物企图与人体共生导致的。以微生物的角度来看,让宿主死亡并非是最有利的演化方式,宿主死亡意味传播和复制的终止。因此设法延长传染时间、改变传染模式、和宿主和平共存更容易达到大量复制的目的。许多病毒所引起的慢性病不正是如此吗?许多疾病的症状是微生物操纵寄主身体,传播自己复本的方式,例如:打喷嚏和咳嗽。有些症状是寄主身体抗拒微生物入侵的手段,例如:发烧。有趣的是宿主藉由大量的分泌物设法清除入侵微生物的同时,正好帮助其传播。
正常的情况下野生动物和人类的生活没有交集,何以会让病毒有机会跨越物种传染?原因在于某些人类的行为模式容易误闯微生物的乐园。例如:饲养野生动物和家禽家畜共处于狭小空间,等于给病毒制造机会。
历史上最有名的例子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北欧战壕内部队饲养大量家禽家畜,引发1918年超级流感的世界大流行,根据统计全世界有五千万人死亡。只要进入微生物的地盘,就有很高的机会得到奇怪的致命疾病,例如:开拓巴拿马运河的工人染上黄热病和疟疾,达尔文到蛮荒之地探险却感染南美的锥虫病。
难道微生物和人类就不能和平共处吗?其实不然,最理想的共生模式就在我们的消化道中的微生物,这些共生益菌和人类已经和平共处一段时间了。
以“演化医学”的角度来看,早晚有一天SARS病毒会成为人类寻常感冒病毒的一种,只要观察病毒的致死率是否大幅下降,或者变得比较不具毒性。最近的发展似乎显示病毒的突变方向并非如此,致死率持续攀升到11-16%左右,(加拿大16%,香港特区15%,新加坡15%,台湾11%)。
然而各位读者仔细观察疫情最严重的大陆地区,流行已经超过半年的时间,死亡率却只有6%,当然大陆地区官方的统计数据或许不那么可信,笔者相信,SARS个案越多的国家,表示病毒散布越广,当地居民也会越早发展出群体免疫力。
以长远的历史观来看,SARS不会因为人类的围堵而消失,既然它普遍存在许多野生动物身上,笔者预言它将有机会于每年秋冬造成一次地方性流行或大流行,就像流感病毒一样,和人类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