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菌是最原始、最简单的生命形式,具有遗传物质以及生化系统,以单细胞的形态,进行生长繁殖,病毒只是准生命形态,除了蛋白质的外鞘及包在其中的遗传物质,本身缺乏生化机制,必须寄生在其他生物体内,利用宿主的生化机制,进行新陈代谢及生长繁殖。
最近花莲吴姓夫妇瘁死,有人认为是汉他病毒(Hantavirus)引起的呼吸窘迫症候群,引起社会各界极大的恐慌,究竟什么是汉他病毒呢?
1993年,在美国新墨西哥州(New Mexico)及亚利桑那州(Arizona)发现有些病人出现发烧、肌肉疼痛、肠胃不适的症状,3-6天之后快速的转变成呼吸窘迫症候群,死亡率高达50%,尸体解剖发现肋膜渗出液(Pleural effusion)及肺水肿(Lung edema),显微镜底下在肺部的组织找到许多免疫T细胞,组织培养发现是汉他病毒引起的肺部症候群(Hantavirus pulmonary syndrome),研究人员再回溯检查更早期的血清样本,发现汉他病毒并非新发现的品种,早在多年前发现的Sin Nobre病毒(西班牙文Sin Nobre意为“不知名“)其实就是汉他病毒,啮齿类动物特别是老鼠是汉他病毒的中间宿主,其分泌物包括尿液、唾液及粪便都带有病毒,病人经由呼吸道吸入或者皮肤接触感染,人与人的接触并不会致病,病程的进展非常快速,几天内就可能丧命,如果幸运存活,并不会产生严重的后遗症,一旦感染汉他病毒,通常只有支持性的治疗,并没有特别针对RNA病毒的治疗药物,虽然有人建议使用抗病毒药物Ribavirin,但疗效存疑。
此外汉他病毒还会引起出血热合并肾病症候群(Hemorrhagic fever with renal syndrome),最早的案例是韩战的军人,病毒感染的方式也是经由呼吸道及皮肤接触老鼠的分泌物,病患出现发烧、脸部潮红、背痛、肌肉疼痛,接着陆续产生休克、少尿、利尿等急性肾脏衰竭的症状,致病的机转是由于病毒引起微血管扩张,血液渗出,在皮下产生微小的出血点(Petechia),在肾脏造成肾小管(renal distal tubule)的病变,尿液中可找到许多白蛋白(Albuminuria),韩国的经验得知死亡率只有5%,远低于汉他病毒引起的肺部症候群。
吴姓夫妇死亡之后,身体组织采样送到美国亚特兰大的疾病管制中心(Center for Disease Control,CDC),结果大出意料之外,并没有培养出汉他病毒,其他的出血热病毒有无可能?例如伊波拉病毒(Ebola virus)、登革热病毒(Dengue fever)、黄热病病毒(Yellow fever)、南美出血热病毒(Argentine, Bolivian, Venezuelan, and Brazilian hemorrhagic fever)、克里米亚-刚果出血热病毒(Crimean-Congo hemorrhagic fever)等。出血热最有名的当属伊波拉病毒,1995年在萨伊、刚果造成大流行,病患感染之后,全身的器官无一幸免,都会发生坏死(Pantrophic),最后七窍出血而死,死状极为悲惨,即所谓的“生物性溶解”的现象,与汉他病毒不同的是伊波拉会经由人类的体液感染,包括汗液(sweat),造成出血的原因可能为病毒直接破坏血小板,还会改造血管内膜细胞,造成血小板不容易附着,影响凝血机转,或者破坏大量肝脏组织,减少肝脏合成凝血因子的能力。
曾有部非常卖座的电影“大瘟疫”(Outbreak,Dustin Hoffman主演,台湾翻译为“危机总动员”),即描述伊波拉病毒出血热造成民众极大的恐慌。目前对于这类严重的病毒感染,医学界仍旧束手无策,更令人担忧的,一旦机场、港口的检疫出了漏洞,病毒可以在24小时内经由交通工具传遍全球。
微生物依赖宿主,利用宿主的生化系统供应自身的养分,进行生长繁殖,因此毒性温和的微生物容易与宿主共存,进行共同演化,如果微生物毒性太强,很快将宿主杀死,微生物也不能生存,1995年刚果萨伊的伊波拉病毒出血热,后来并未酿成全球性的灾难,就是因为毒性太强,病人还来不及散布病毒就死亡。
但是微生物除了生长之外,还必须繁殖,毒性强悍的致病菌,通常会令病人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不易造成病人之间的流行,如果它可以很快找到下一个宿主散布出去,它可以具备强烈的毒性,不需在乎宿主的死活,以昆虫为中间宿主的微生物,例如疟疾原虫,就有好几种致病力超强的品种。
出血热病毒其毒性如此强悍,很可能过去并不存在于人类社会,未和人类进行共同演化,现代人由于开垦、采矿(萨伊、刚果的钻石),深入蛮荒,破坏生态环境,将藏在丛林深处的致命病毒带到文明世界,好比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Pandora’s Box),引起大自然的反扑(Mother Nature’s revenge)。
汉他病毒以及其他出血热病毒,现今都没有特殊的治疗药物,唯一能够阻止这类强悍病毒造成的大流行,只有仰赖环境的控管,例如加强生态保育,减少破坏热带雨林,保护啮齿类动物天敌(例如毒蛇、黄鼠狼、老鹰等)的天然栖息地,避免人为介入改变大自然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