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小说家赫胥黎在1932年出版著名的小说《美丽新世界》,文中已经预见人类人口无限制增加将带来全世界的灾难,因此提出生育控制药丸的概念,让妇女可以随心所欲的决定是否怀孕。这个崭新的改念直到三十多年前才由平卡斯实现,世界上第一颗口服避孕药诞生。口服避孕药的原理是利用动情素和助孕酮抑制排卵的效果,在月经结束之后,连续给予动情素和助孕素三周,再停药一周,让子宫内膜崩解,月经来临。
口服避孕药是人类重要的发明之一,也是人类第一次把性爱和生育两件事分开来,自此而后,欧美先进国家实施生育控制,对于提高人口素质的贡献,避孕药功不可没。虽然避孕药有许多的副作用,但是和它所带来的自由相比,仍然值得使用。
长久以来,对于想要终止怀孕的妇女,正统西方医学始终无法提供一个较不痛苦的方式,而民间的替代医疗所提供的方法,危险性更高。直到二十世纪末,堕胎仍然是一件严重的事,根据统计,全世界每天都有几百名妇女,死于没有适当医疗环境的堕胎方式,产生严重并发症或导致不孕的患者,为数更多。
如果能够有一种安全又不痛苦的药物,可以选择性的终止怀孕,那该有多好?这个梦想果真实现了。1980年,法国的博琉医师(E.E. Baulieu)在胡梭乌克拉药厂(Roussel-Uclaf)研究室成功制造出避孕药RU486,RU486为药厂实验室的编号,它是一种贺尔蒙拮抗剂,可以干扰贺尔蒙的讯息传递链,用来对付助孕酮。RU486的正式学名为Mifepristone,出厂后的商品名称为美服锭(Mifegyne)。在众多生育控制的方法当中,美服锭是继口服避孕药之后的另一项重大发明。
生育控制的方法很多,包括输精管结扎、输卵管结扎、保险套、安全期推算法、口服避孕药、皮下注射或植入助孕素、事后丸、子宫内避孕器(IUD)、抗助孕素(RU486)、吸引术、扩张和刮除等。依照使用时机的不同,有的是防止受精、有的是终止怀孕。各种生育控制方法使用的时机或有重叠的地方,而美服锭的真正作用机制,根据博硫医师的说法,它既不能算是避孕药、也不算堕胎,真正说起来,应该算是一种“抗怀孕剂”。换句话说,在正常的怀孕过程中,美服锭并不会阻止受精,但却可以作用于受精卵刚着床之后,和怀孕初期。媒体所称美服锭为安全的堕胎药,其实有些夸大。
历史上很少有一种种药物在申请合法上市时引起这么多的争议,美服锭的申请案整整经过了八年的人体试验,历经道德团体的对抗曾经一度撤回申请,但是这股生育控制的新浪潮终究是不可抵挡的。法国终于在1988年正式核准美服锭的贩售,拥有世界上四分之一人口的中国大陆在三天后跟着核准。
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数字,台湾地区每年的堕胎案例可能超过四十万件,远比生产的数字要高,就人口比例来说,是法国的六倍。由此可知台湾社会性自由的程度,和性教育与避孕常识的水准相比,两者是无法搭配的。延宕了多年,卫生署终于将美服锭合法引进台湾,这对台湾地区的妇女同胞而言,无疑的是一项好消息。
美服锭是一种相当安全的药物,但是根据法国等先进国家的使用经验,对于子宫外孕、产地成分不明的RU486仍然是不建议使用的。若合并前列腺素使用,胚胎完全排出的成功率明显提高到九成以上。1990年三月胡梭乌克拉药厂的临床研究员席尔维士在《新英格兰医学期刊》发表一篇研究报告,他特针对2115位妇女的资料进行调查并加以统计,每一位病人口服单一剂量六百毫克的美服锭之后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再使用前列腺素,结果有百分之九十六的妇女胚胎完全排出,无须进一步外科处理。失败的案例中,百分之二点一没有完全排干净,另外百分之一则继续怀孕不受影响,百分之零点九的病例由于大量出血必须进行吸引术。
对于各种剂量的前列腺素,使用后平均排出时间为十九点三小时,子宫出血平均维持八至九天。前列腺素的副作用除了单侧性腹痛之外,其余的副作用很少。出血的量比吸引术来的少,对于以后再度怀孕的胚胎也没有影响。这篇研究报告的结论就是“使用美服锭之后合并前列腺素,是终止早期怀孕最有效且安全的方法。”1991年底,胡梭乌克拉药厂完成第二份临床试验报告,这次的对象是一万六千名妇女,实验结果也是相同的。
美服锭使用的禁忌症,包括慢性肾上腺衰竭、贫血、凝血功能异常或抗凝血剂使用中、长期类固醇使用、肝脏或肾脏衰竭。若患者怀疑有子宫外孕,也不要使用。针对前列腺素的使用禁忌,包括心血管疾病高危险群,如糖尿病和高血压的患者,超过三十五岁的高龄妇女、罹患气喘和严重气管炎的人也不要使用。尽管这么小心翼翼,在法国七万名合并美服锭和前列腺素的妇女当中,有一位妇女因为使用静脉注射的前列腺素而死亡,她是一名三十一岁的老烟枪,当时准备终止十三周的妊娠。由于这个案例的教训,目前前列腺素的使用以口服或阴道塞剂较为安全。
有鉴于法国的使用经验,利用美服锭合并前列腺素来终止早期妊娠,可以大幅减少手术本身和麻醉的风险、降低子宫内感染、和子宫穿破的机率,对于日益升高的医疗保险费用,也可以有效控制。更重要的是使用美服锭可以减轻妇女的精神压力,这是其他终止早期怀孕的方式所无法比拟的。
在美服锭尚未正式引进台湾以前,一颗RU486曾经在黑市叫价数千元不等,有许多也是产地来路不明的药物,也没有正确的使用指导。一旦终止怀孕失败,妇女们必须承担所有一切的风险。如今,这段黑暗的过去已经成为历史,台湾地区终于让美服锭成为合法的处方药物,并且由妇产科医师严格把关,因此如果妇女朋友有需要使用这个药物,还是必须在妇产专科医师的指示之下服用,才是正确安全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