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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1月3日至4日,台湾精神医学会的年会暨医学会成立四十周年纪念,假台北市内湖区国防医学院的演讲厅举行,1990年以前台湾地区的精神专科医师不过200位左右,如今已经超过700位,精神医学会由小型的核心医学会迈入中型的医学会,加上好几家著名的国内外药厂于年会现场摆设摊位,气氛非常热络!

 今年的年会当中,除了举办学术演讲及会员大会,还在现场展示各医院的学术研究海报,另外还邀请医学会所属的各委员会主任委员,口头报告台湾精神医学过去四十年的演变以及未来的角色定位,过去四十年最重要的里程碑要算是全民健保,1995年以前还没有健保的时代,只有少数病人拥有公劳保身分,大部分病人都是自费负担,由于严重精神疾病有慢性化的趋势,造成家属沉重的经济负担,1995年全民健保成立以后,健保局提供精神病人的诊疗住院经费,可说是健保的重大德政。

 最近几年,精神医学的服务需求量不断增加,医疗费用的审核由健保局把关,各医院逐渐建立成本效益的制度,但是过于强调经济效益,造成慢性设施增加,急性床位却逐年减少,康复之家取代慢性医院成为新的低标准收容设施,长期住院的慢性精神病人的权益可能遭受漠视,医疗品质(Quality of care)、就医的便捷性(Accessibility)及医疗费用(Expense of medical care)本来就无法三者兼顾,例如儿童青少年的精神照护需要很多人力,目前几乎是看一个病人赔一个,将来这方面的业务有萎缩之虞,此外临床研究无法得到健保给付,造成临床研究困难重重;而高价有效副作用少的第二线抗精神错乱药物,例如Risperidone、Olazapine、Clozapine等药物,由于价格昂贵,在目前以价制量的政策下,可能遭到反淘汰,反过来说,第二线抗精神错乱药物除了副作用少,还可以改善慢性精神病人的负向症状(Negative symptoms),当第二线抗精神错乱药物被普遍接受,社会心理治疗可能会被生物性治疗取代,届时精神科医师与内外科医师又有何差异,如何定位自己的角色?

 精神专科医师的人数已将逾千,实际开业仅6%,美国精神专科医师的人口比率是每十万人口有9位,台湾约每十万人口有6位,快要与美国不相上下,但实际开业的人数仅占6%,明显偏低,美国的忧郁症病人曾接受过正规治疗的仅占20%,台湾更是少的可怜仅占5%,许多没有住院的门诊病人,例如忧郁症、焦虑症等病人,虽然号称轻度精神疾病(Minor psychiatric illness),但是症状可不见的轻,这有赖更多的精神专科医师投入基层医疗,另一变通的方法是加强与基层医师合作(例如内外科、家庭医学的开业医师),精神科医师与其他科医师的关系必须从过去的竞争(Competition)转变为沟通(Communication)与合作(Cooperation)。早先的精神专科医院的评鉴标准非常严格,但是目前全球经济低迷,诉求过高往往造成窒碍难行,尔后理想的医院评鉴标准应该与实际的健保给付达成平衡。

 1999年的921震灾提供精神医学新的研究素材,加上美国遭逢921恐怖攻击,炭疽病菌被用来当成生物兵器,灾难精神医学即将成为精神医学的重要分支。现在精神医学所引用的流行病学资料都是10到20前的旧资料,已经无法用来解释当前的现况,医学会准备动织大规模的人力,进行流行病学的调查,修正旧有的数据资料。精神病人因为思考和行为症状,经常被外界投以异样眼光,许多病人即使有精神症状也不敢踏入精神科,无法接受正规的治疗,精神科医师有责任也应有使命感,共同努力将精神疾病去污名化(Stigmatization),让精神病人能够正大光明的接受治疗。

 年会重量级的学术演讲专题请来了美国哈佛大学的蔡果荃副教授,讲题是“老人痴呆症、自闭症(Rett’s disease)与精神分裂症”,Rett’s disease已被证实是单基因缺陷引起的疾病,病人除了自闭症之外,还会有智能不足、固着行为(Stereotype behavior)等症状,老人痴呆症(Alzheimer’s disease)与许多基因的缺陷有关,最有名的例如类淀粉蛋白(β-Amyloid protein)及脂蛋白基因(Apo-E),精神分裂症截至目前为止仍旧原因不明,蔡果荃副教授以这三种疾病为例,希望能以分子生物学的角度,找出新的研究方向,重新探索精神疾病的真正病因,特别是他个人在NMDA接受器(N-Methyl-D-Aspartate receptor)方面的杰出成就,他还列举精神疾病的遗传学研究所面临的困难,包括表现型的定义(Phenotype)、精神疾病的异质性(Heterogenecity)、精神疾病的遗传模式等等。

 回顾过去,Watson与Crick于1953年发现DNA的结构,分子生物学才开始出现明确的理论架构,在这种基础之下,加上科学家的努力,分子生物学一日千里,逐渐揭开许多遗传疾病的奥秘,然而精神医学(Psychiatry)或神经科学(Neuroscience)连最基本的理论架构到现在都还不甚清楚,基本的认知功能都无法给予明确的定义,更遑论要整合遗传学、分子生物学、生化科学、行为科学各种研究的结论,例如记忆(Memory)就有好几种定义,譬如临床上分成即时记忆、短程记忆及长程记忆,或者分为明确记忆(Explicit memory)及隐含记忆(Implicit memory),甚至还可加上工作状态记忆(Working memory)等,此外大脑还不是唯一的记忆中枢,小脑也可以记忆,例如开车,遇到状况紧急踩煞车,这是一种反射动作,通常毋需经过大脑,直接由小脑反应,单单记忆的定义就如此混乱,更甭提情绪、知觉、理解力、逻辑推理等。乐观的看来,十年内或者百年之内,精神医学与神经科学都不会有突破性的进展,最悲观的想法,人类的心智就像神秘的黑盒子(Blackbox),永远都无法解答,除非神经科学的理论架构有划时代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