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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如是一个30岁左右的女性,大学毕业,结婚两年还没有孩子。她来就诊的主因是‘失眠’,但是她忧郁的症状相当明显,她自己也很清楚。这次到医院就诊是她第一次到精神科求助,主因是她已经好几天都睡不着了。
两个星期前,怡如的母亲逼怡如一定要去某间庙拜拜,并喝那间庙的符水。她的母亲认为她已经被‘脏东西’附身了,觉得她“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上个星期,她的母亲每天打7.8通电话给她,叫怡如一定要跟她去拜拜,甚至用死来威胁她。她觉得很痛苦,因为她根本不想去拜拜,而且她之前已经跟妈妈去拜过好几次了。她真的不想再继续这样子下去。但是她妈妈就是会一直吵闹,逼她一定要去。因此,她最近这几天都非常紧绷。她的情绪也陷入严重的低潮。
后来怡如妈妈发现这样子逼她没有效,竟然跑到怡如先生的工作场合去骂她先生,说都是因为他“我的女儿才会变成这样子”。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怡如的妈妈一定要逼怡如去拜神明呢?理由很简单,因为怡如“渐渐不听她的话”了。从结婚半年多以后,她的妈妈发现怡如再也不是那么听她的话,每个月给她的钱也明显变少了。她的各种要求,怡如也不会全部顺从。这就是她妈妈觉得她卡到坏东西的原因。
当我跟怡如会谈的内容更多,她的成长背景及个性就变得更鲜明了。她是一个典型被压榨的人。她在家中排行老三,有两个姊姊,一个弟弟。她妈妈嫁入的家庭是相当传统的家庭,婆婆把媳妇当成佣人般的对待,极度重男轻女。她的爸爸则是一个会花天酒地的男人,根本不管妻儿死活。她的妈妈在公婆、妯娌间受尽欺凌,一心期盼自己能够生个男孩子,然后在家里面会比较有地位。没想到,她却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你可以想见当她知道自己生出来的第三个孩子是女生的时候有多绝望。她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怪在怡如身上,常常骂怡如是“多出来的”、“让她在家里面更抬不起头来”。
怡如的妈妈会把自己所受到的气都发泄在这三个女儿身上,会因为一些小事就殴打、辱骂她们,而怡如是被打得最惨的一个。她的妈妈常常骂说:“就是因为你们,我才会要过这样的生活。都是你们害的。”怡如从小就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是她害妈妈的。她被打被骂是应该的。她应该要牺牲一切来赎罪,因为一切都是她害的”。所以,从小不管她妈妈要求什么,她都会照办。
她半工半读的念书,从没有拿过家里半毛钱。她常常吃得很节省,为的就是要每个月挤出一些钱给妈妈。但不管怡如给妈妈多少钱,妈妈总是在说家里没有钱,她就像个无底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