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这个问题可能很严重,因为老式的安眠药,诸如:溴化物、巴比妥盐等等,毒性都不小,致死剂量很接近治疗剂量,稍一不慎,就可能冲过头,一命呜呼哀哉。
举个例子:某药吃到三颗半时可以睡觉,吃到六颗时就会中毒。某天你吃了一颗,没效(未达到治疗剂量);吃到两颗,没效;三颗,还是没效。结果你生气了,想说三颗都没效,一口气又吃了三颗──你想,你会怎样呢?
三颗加三颗,一共六颗,糟糕,你中毒了。
就这么容易,从治疗剂量跳到危险剂量,安全性之差可想而知,而且,每人体质不同,身体状况也不同,没人知道该吃几颗才有效、几颗会中毒。医生也没有办法事先预防。更糟糕的是,老式安眠药很容易跟酒精作用,效果增强。万一有人喝了酒,迷迷糊糊多吃几颗,毒性又加倍──此时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是上述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自从BZD的发明后,致死剂量就远远与治疗剂量拉开,很多人吃了几百颗安眠药,睡得昏天黑地,但还是死不了。
现在比较可能发生问题的,是其他辅助性的安眠药,例如:低剂效的抗精神病药、三环抗郁剂等等,大量服用时都可能造成强烈的抗乙醯胆碱作用,可能影响脑部功能,造成意识昏迷、甚至死亡。
但基本上,这类辅助性安眠药使用的机率较少,一般只有在BZD类安眠药使用量已经很大时、才会用来辅助BZD。而且,除了精神科医师,一般医师不太会使用这类药物。所以,以目前的状况而言,是不太可能发生吃了安眠药、一觉不醒的──除非患者本身就有一些毛病,或者服用的药物之间会彼此冲突等等──这些问题只要经过医生诊视,就能避免的。
但是,尽管这么说,还是很多人害怕安眠药。推究其原因,可能有下列两点:
1.社会标签化
由于BZD发明以前,确实很多人靠安眠药自杀,透过媒体的广泛宣传,社会上普遍对安眠药有一种“危险”的印象,不只一般民众,连医师也是如此。很自然的,人们就会排斥安眠药。
2.心理感受
睡眠本身是一种很奇怪的经验:在睡眠的期间,“自己”好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那段时间就空白了,无怪乎,希腊神话中,睡神跟死神是兄弟,只差睡眠还能醒过来,死亡没办法。在主观的感受上,睡眠就像短暂的死亡一样,在这段期间中,你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你”根本不见了!
这就很吊诡了。我可以说话,我可以思考,我可以生气,我可以跑来跑去,但就是没有办法让“我”消失。
安眠药正好可以排解掉这个问题。药一吃,不分由说,人就迷迷糊糊过去,仿佛死掉了般。很多人感觉到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好像被某种外来事物推进另一个世界里头,很是可怕。这样子的害怕,表现在外的,就是对于安眠药的抗拒。
事实上,这些都是过虑了。安眠药是人类发明出来的,是为人类服务的工具。研究者会努力让安眠药便得更安全,医生也会分析你的身体状况,让安全性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所以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即使那种入睡的感觉好像是被强迫似地,但又何妨?毕竟我们才是它的主人,你也知道睡眠只是短暂的,时间一到,终究会醒过来,又何必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