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常以不同的面貌存在于日常生活,各种休闲嗜好,包括运动、下棋、收藏等,像茶、咖啡、酒等各式各样的提神饮料,都是“瘾”。大部分的瘾都属合法,伤害性不大,广被社会大众接受。生活习惯的养成也是不自觉的成瘾,每天早晨七点起床,一旦不得不提前早起,多半是精神萎靡,睡眼惺忪。男女感情也是一种成瘾,分手时痛不欲生,比起成瘾的戒断症状,有过之而不及。
成瘾(Addiction)在医学上的定义,包含身体的依赖(physical dependence)和心理的依赖(psychological dependence)。身体的依赖,临床上可以观察成瘾物质的使用剂量增加,原来的剂量已经无法达到提神兴奋的效果,可能是因为身体代谢的速度增快(metabolic tolerance),同样的剂量,经口吃下或者经呼吸道吸入,经过身体组织吸收,很快就被肝脏或肾脏代谢,因此必须增加剂量;或者身体组织产生质变(pharmarcodynamic tolerance),组织的接受器(receptor)与成瘾物质的交互作用减弱,原先的剂量已经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另一个重要的生理现象是戒断症状(withdrawal or an abstinence syndrome),成瘾之后,如果突然停止使用成瘾物质,会造成身体极大的反弹,产生自主神经系统活动亢进的症状,例如心悸、气促、颤抖、血压上升等,甚至产生视幻觉、听幻觉的精神症状。某些成瘾戒断成功的病人,无意间再次接触盛载成瘾物质的器具,或者全神灌注地想像使用成瘾物质的快感,也会产生成瘾的症状。
“瘾”究竟是病还只是异常的行为,迄今仍是个谜,精神医学上有病态性赌博这类的诊断,一般大众很难理解也很难接受这种观念。“瘾”的形成,体质与环境的因素同样的重要,设想如果真有“成瘾”的基因,但若没有机会接触成瘾物质,也不会成瘾,生物学家已经可以利用遗传工程的技术,制造突变的基因,嵌入果蝇的胚胎,一旦提高果蝇生长环境的温度,突变的基因才会表现。
历史文化的背景也不容忽视,鸦片战争之后,英国透过东印度公司倾销毒品,中国社会出现了大量的毒瘾人口,清朝大诗人龚自珍就曾经描述当时的情景“鬼灯队队散秋萤,落魄参军泪眼荧,何不专城花县去,春眠寒食未曾醒”;酒瘾是二十世纪的产物,分饱技术发明之后,酒精浓度才可能达到10%以上,古人说一饮数石,以今日的烈酒浓度,高达40%以上,古人的豪饮,现在绝不可能发生。古代缺乏干净的饮水,生水含有大量的微生物,生饮会引起严重的肠炎,长途旅行或者战争必须准备大量的酒,酒精代谢还会产生大量的热能,欧洲开始进口咖啡时,普鲁士的国王菲特烈就担心士兵体能不足,无法持久作战。
成瘾是种学习过程,最后会成为生活的一部份,一旦成瘾,即使暂时戒断,尔后遭遇挫折,回想过去成瘾的快感,会忍不住再度上瘾。戒断的过程常产生不适的症状,令人难以忍受,因此放弃戒断的,不在少数。戒烟的病人,由于香烟含有尼古丁会抑制食欲,加上享用美食可减少戒断产生的焦虑,因而胃口大开,体重直线上升,不得不放弃戒断。曾有海洛因的瘾君子伙同偏好此道的朋友,共同至偏僻的离岛,躲在饭店内,互相监督,藉着不碰触海洛因,戒掉毒瘾,当戒断症状出现,惊慌失措,又一时订不到机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干脆包架小飞机,急速返回台湾本岛,戒毒终究成为过往云烟。
严格说来真正的戒断非常困难,戒断的过程必须循序渐进,逐渐减少使用的次数,降低成瘾物质的剂量,改变的速度不能太快,临床上通常使用无害的取代有害的,用长效的来置换短效的成瘾物质,替代的治疗药物甚至必须长期使用,例如治疗海洛因的药物Methadone。
戒断是非常的困难,医护人员必须具有超乎平常的耐心和爱心,成功的标准不能定得太高,戒断往往只能维持短短的几个月,或者几个星期,病人经常很不情愿、不断地尝试戒断,只要这一次戒断的时间比上次长久,无论是治疗者或者病人,都要感到安慰。成瘾的戒断如此艰难,因此有害的瘾不要轻易尝试,平时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从事有益身心的休闲兴趣,切勿自我放纵,一旦沉迷其中,便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