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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万芳医院 杨哲铭副院长

总统蒋公说:“生活的目的在增进人类全体之生活,生命的意义在创造宇宙继起之生命。”蒋公说这句名言的时候,脑袋里想的大概是结婚生子,可是数十年之后,我们再仔细玩味个中含意,不禁要问创造是如何创造?是自然生殖还是人工生殖?有性生殖还是无性生殖?继起之生命又是什么样的生命?是继续自己的生命,还是别人的生命?

现代社会最有能力创造生命的莫过于妇产科医师,他们用人为加工的方式创造别人的小孩,每年数以万计的试管婴儿在世界各地诞生,全拜人工生殖科技之赐。距全世界第一个试管婴儿的诞生不过是二十年光景,这二十年之间新的技术不断的出现,从“冷冻胚胎”、“代理孕母”到“复制”,旧技术引爆的争议还没有解决,新的科技又衍生新的伦理困境。

1995年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的生殖医学中心闹了个大丑闻,该中心的医师涉嫌将病人的冷冻胚胎在未经原病人夫妻同意捐赠的状况下,移植到其它不孕病人的身上。这个指控被媒体披露之后,立刻造成不孕症病人的一阵恐慌,大家都担心自己可能有个骨肉血亲在世界上某个角落,自己却懵然无知。

尔湾分校生殖医学中心当时的主任是发明GIFT的不孕症名医艾煦(Asch)医师,GIFT的技术特点是将精子和卵子取出处理后,再同时植入输卵管中受精,这样操作的优点在于利用输卵管的自然环境,让精卵的结合尽量接近自然生殖的受精方式,可以提高受孕的机率。

丑闻爆发之后,艾煦弃职潜逃至墨西哥,在墨西哥接受美国新闻节目采访时辩称,人类社会过度着魔于基因,但基因并不是生命的全部;有些夫妻任着他们的胚胎被冷动不管,可是当这些胚胎被别人孕育分娩,他们才突然关心起“我们的小孩”那里去了,他不过是废物利用被遗弃的冷冻胚胎罢了。讽刺的是,艾煦医师曾经公开警告从事人工生殖的医师,应该避免扮演上帝的角色,因为日新月异的人工生殖技术会让医师产生错觉,以为自己跟上帝一样,可以创造生命、控制生命,可惜艾煦自己似乎也无法逃脱扮演上帝的诱惑。

人工受精造成的问题,都已经让世人警觉到人类是不是已经侵犯了上帝的领域,复制技术更是大胆潜入这块禁忌的园地。复制哺乳动物的技术已露曙光,使“复制人”的出现成为可能,即使目前世界各国的政策都禁止复制人,美国科学家席德(Richard Seed)还是宣布要尝试复制人。为什么要复制人?席德说这样可以使人和上帝更接近。

最近澳洲的科学家宣布要把电影“侏罗纪公园”化为事实,靠复制把已经灭种60余年的塔兹马尼亚虎(Tasmania tiger)重新带回人世。这种老虎是澳洲所特有,在30年代被人类猎杀灭种,活生生的塔兹马尼亚虎已不复见,世上空遗无数动物标本。一般经福马林处理的生物标本会破坏DNA,刚巧在澳洲博物馆有一个以酒精保存的塔兹马尼亚虎胚胎标本,以酒精保存的好处是DNA不会被破坏,现在复制的技术日渐成熟,有人就把脑筋动到已绝种的生物身上。问题是人类为什么需要复制塔兹马尼亚虎?地球自形成以来,物种的更迭如恒河沙数不可胜数,随着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灭绝的物种何只万千,还活着的都有濒临灭种的危机,把已灭种的再创造出来,究竟有什么意义?

现存可用的塔兹马尼亚虎标本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只有单一性别,即使将来复制成功,还是只能靠复制繁衍,这些重返地球的老虎恐怕没办法享有性生活,这样子对它们似乎不太公平;以复制繁殖是为了塔兹马尼亚虎,还是为了满足人类偷窥上帝秘密的快感?是为了弥补人类导致塔兹马尼亚虎灭种的罪恶,还是为了发泄人类想扮演上帝的狂妄?天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