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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手术虽然在国内不常见,但对我而言并不陌生,早在过去台大训练到主治医师以及后来到中部的医院,相关的手术经验已有近十例。相关的治疗经验也在专科医学会及专业杂志作过发表。问题是过去的处理多是下咽部的癌症, 对于这种由食道出口延伸至下咽部的肿瘤,过去较为陌生。手术前,我利用电脑系统找寻相关的文献,的确不是太多,对于颈部食道的重建,可考虑的器官包括带茎或自由移植物(Pedicle or Free graft)。由于使用后者(皮肤或空肠)适用于颈部出口附近未有肿瘤侵犯,故仍以使用胃管重建(Gastric tube)为宜。至于其它一些可能的治疗, 如电疗及化疗等,我也作了完整的搜寻,而决定了治疗的方式。

由于病人及家属仍旧担心手术后发声功能的问题,所以我请了相关的复健治疗师给予辅导与建议,并从病房中找一位全喉切除后使用辅助器发生的老伯伯现身说法,以化解她们的疑虑与不安。

决战的一刻终于来到。在蔡胜国院长与李俊毅主任所率领的麻醉团队鼎力的协助下,病人沉沉睡去。我与吴弘斌主任,以及开刀房的伙伴们为病人仔细消毒铺单后,手术开始。我在腹部为病人打开创口,制作胃长管,以作为食道的取代物。吴主任则打开颈部,作喉咽部的切除与气管造口及颈部廓清术。胃管在我使用医院引进最新型的烧凝器(Ligashoot)及协波刀(Harmonica)辅助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拿取完成。之后我使用自动钉合器将胃作成长管,在病人的胸骨下作一个隧道,把胃经由此处拉到颈部;之后我与吴主任共同将咽及食道作切除后,我就开始将胃缝合到口咽部的下端。从病人下颚下的黑黑孔洞中,舌头已隐约可见。在我仔细将胃与口咽作吻合后,就在病人的身体上下置入许多相关的引流管与喂食管,将伤口关上。整个过程平稳顺利,但因手术步骤高达千余条,故手术从早上到黄昏,历时8个多小时结束。

病人术后在外科加护及普通病房医护人员的悉心照顾下顺利恢复。其中病人家属的焦虑与关心,点点滴滴令人印象深刻与动容。一个困难疾病的处理,专业固为必要条件,但坚定的决心,锲而不舍的毅力,以及病患家属的认同与支持,才能使医病之间达成双赢。值此之时,想起三年前 SARS 事件勇敢牺牲的医护斗士,至今被社会逐渐遗忘。以及近年来因社会风气丕变以及极少数居心叵测之人挑起紧张的医病关系,不禁深有所感。人世间有着为陌生人牺牲的无名英雄,这种大爱的精神,何以被社会遗忘?人与人间原本存在的仁爱互助与互信之心,为何是如此脆弱而禁不起考验?用仇恨去报复仇恨,想想冤冤相报、战连祸延,何时能了?对于高风险医疗的执行,已经愈来愈没有年轻一辈的医师投入,想想最终,民众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病人及家属对我表达不尽的谢意,令我窝心,但也有着一丝的沧桑与不安。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当医护人员不幸失手时,将会得到病家的宽容吗?或许,这是我对所有不幸病人及家属一个最深的期盼。文末,谨对世间所有坚守岗位,坚持原则的医护人员给予诚恳的祈福与深深的敬意。

(本文谨献给SARS 牺牲的医护同仁,聊表社会星火的关怀,稿酬捐赠以上相关的基金会,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