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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由于即将离开待了四年的台中,回到台北故乡,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起来。近乡情怯,加上诸多事情需要打理,心情一直起起伏伏。就在此时,一位老病人兼好友夫妇突然到门诊找我,故旧重逢,欢笑中有不舍与感激。望着彼此间都已斑白的头发,不禁让我想起了彼此的一段往事…。
就在七年前的一个早上,门诊来了一位中年夫妇。我一如往常的询问他的病情。先生在沉默片刻后缓缓道出,从他平静的口气,似乎看不着他的情绪,但从偶然的皱眉与眼神的闪烁,仍可隐见他心中的不安。从他的陈述中,我了解他过去健康情况良好,但最近常感胸闷及疲劳,体重也直线下降。他心里担忧却又不敢告诉太太。直到两个礼拜前的一天,他实在胸口闷得不得了,才赶快告诉老婆他要去医院,结果走到一半,他眼睛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后,他已经躺在当地的一家医院,全身插满了点滴与呼吸管。医师告诉他,胸腔内有一个8公分的大肿瘤,两边胸腔内共积了超过1,000西西的血水。在抽完水后,医师告诉他要送大医院治疗。于是他赶紧找到一家位于台北地区的医学中心,但检查后无法确知诊断与治疗的方向。在亲友的介绍下,他来到这里寻求进一步的医疗。
我看了他从外院拷贝的片子与病历记录后,觉得肿瘤很大,压迫到附近的心脏与肺脏,必须抓紧时间作诊断与处置。根据我的经验判断,病人不像是肺癌,倒是比较像前纵隔腔的肿瘤,不过似乎已经侵犯到肺脏与心包膜。至于胸腔积水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切除,我在安排他住院之际,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住院中,病人夫妇一直表现得镇定与勇敢,但在外科肿瘤病房待过多年的我,从实习,住院医师到当时主治医师,却仍可偷偷听或看到一些令人或不忍,或动容的点滴。我常想,他们可能会在人不注意之际,彼此抱头痛哭。想到这里,我想起了许多的往事,包括我的先父。想起当时自己因医院事务烦多,无法给予病人圆满的照顾,深感惭愧。
开刀的日子终于来临,在我进入手术房时,病人已经麻醉好躺在床上,我将病人伤口划开,切开胸骨,摘除肿瘤及切除侵犯的肺组织与心包膜后缝合伤口,一切进行还算顺利。术后病人家属满心感谢的出院。出院后,病人回诊看病理报告,不出所料是胸腺恶性肿瘤,只是特别的是,在病理学上他罹患的是罕见的类癌瘤 (carcinoid),我查了一下文献,果然很少见,世界上迄今只有约100例的病案报告。我与放射肿瘤科医师讨论的结果,决定采行 辅助性放射治疗。前后共治疗一个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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